生死去来棚头傀儡一线断时落落磊磊

2006, August 5 - 3:14pm — vyvy

这是我从日本动画＜攻壳机动队2：无罪＞(Ghost in the Shell 2: Innocence)所看到的一段文字。受到动画主题的影响，看到这段文字时真令人有些许感触。当然有许多文字对生死也作出类似的比喻，但相信许多看过这段文字的人还是会对它的文字与比喻加以回味。

不谈感触的部份，只谈语言的部份。查了查，文字出自日本能剧大师世阿弥（1363-1443）的能乐书＜花镜＞。何谓能乐？能乐是日本代表性的传统舞台艺术。在2001年，能乐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。能乐演员都戴着面具表演。（在＜无罪＞动画中，这段文字就被安排出现在一个包括介绍能剧的大游行后。）有趣的是，这段六百多年前的日文似乎可完全用古汉文的知识来理解。古日文与古汉文有多少相似度呢？还请高手赐教。

文中第一句｀生死去来＇说明了要谈生与死的看法。

第二句｀棚头傀儡＇应源自于佛学临济宗创立者义玄禅师（787?－866）所说的的三玄三要的第一句：｀但看棚头弄傀儡，抽牵全藉里头人＇。三玄三要是临济宗修行的法门。我们的傀儡躯体能动，全因里头人使然。什么是里头人？这就难倒许多人了。禅宗说你可得自己悟出来；生物学家说那是脑细胞活动的表现；在＜攻壳机动队＞的故事里作者士宗正郎干脆就把这里头人称为Ghost，并免去了定义的麻烦。

第三句｀一线断时＇，即人死了而里头人不再操控这傀儡躯体时。

第四句｀落落磊磊＇，应可解释为｀磊磊落落＇的倒置，原型为｀磊落＇。｀磊磊落落＇在日语及汉语皆为成语，意义皆为一一分明的样子，也形容胸怀坦荡。根据＜古汉语常用字字典＞（第4版，商务印书局），｀磊磊＇为乱石堆积的样子，而｀磊落＇有以下解释：1. 多而杂乱的样子；2. 宏伟壮观的样子；3. 俊伟的样子；4. 胸怀坦白，光明正大。综合上下文与这是出自于能乐书的文字来考虑，较贴切的解释似乎为：牵着傀儡的线断后，傀儡就掉下来乱堆成一堆了。有人觉得这解释较悲观，故认为可将之解释为：人应该光明磊落地死去。但前者的解释似乎较符合日本人的美意识。看了＜花镜＞后应该会明白作者真正想表达什么。有谁看过了呢？请指教。另，将｀磊磊落落＇倒置成｀落落磊磊＇，应是想将句末的｀磊＇（lei3）与第二句句末的｀儡＇（lei3）押韵。

无论如何，以上仅是鄙人用有限的汉语知识来分析的。这分析是否真的可用在这段古日文呢？有趣的是，查了查平假名，发现｀傀儡＇为かいらい（kai rai），｀磊落＇为らいらく（rai raku）。故将第四句倒置之说似乎可成立。

子曰：未知生，焉知死？好好珍惜活着的每一刻吧！